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出租屋里的灯泡忽明忽灭，活像在跳鬼舞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外头下雨了，这鬼天气，淅淅沥沥没个头，哗啦一下砸在窗户上，像有人拿着乒乓球拍没事瞎拍。

"下回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。"王磊把泡面桶扔进旁边堆得像小山的垃圾袋里，桶底的红褐色污渍昭示着这玩意儿在这儿熬了不下十遍。

门铃突然响了，吓了他一跳。这破屋隔音效果比厕所还差，外头的雨声都能灌进来形成环绕立体声。王磊眯着眼走到门边，猫眼是个模糊的绿圈，什么也瞅不见。

"谁啊？"他吼了一声，声音夹着宿醉的沙哑。

"我，刘二柱。"门外传来个粗壮的声音，还带着雨水的腥气。

王磊皱了皱眉。刘二柱是他租这房间的前任房东，一个月前这人突然人间蒸发，留下一堆没人要的农具和半袋过期的花生。听前房东说，刘二柱祖上是山里的，后来说走就走，神神秘秘的。

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让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锁也不知道换没换过，每次有人来都让他提心吊胆。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点……霉味？王磊皱着眉退后两步。

刘二柱倚在门框上，头发滴着水，脸上泥点子跟芝麻似的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。这人最近瘦了一圈，颧骨尖得能插鸡毛。

"你……怎么没走？"王磊搓着手，寒气顺着脊椎往下钻。

刘二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修整的牙齿："这不是非找你不可嘛。"他迈步往屋内走，布袋子跟个调皮的小皮球似的颠来颠去。

"坐。"王磊指了指床，自己往椅子上一瘫。

刘二柱也不客气，直接把布袋子往茶几上一扔。"看你那鬼样子，又熬夜。"他蹲下身，开始给袋子里的东西分类，倒腾出一堆干柴、两三个空矿泉水瓶，还有……几根枯萎的树枝？

"你这是干啥？"王磊疑惑地问。

"山里来的东西。"刘二柱把树枝插在烟灰缸里摆出个歪七扭八的造型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点上，"王磊，你那工作不是挺有威望吗？帮我看看，我觉着自个儿脑子出了问题。"

雨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，屋檐下挂着一串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