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听得汗毛倒竖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卡在房梁上，像有小东西在抓痒，又像是啥玩意儿在慢慢爬。他咽口唾沫，黏在舌头上，挺烦人。这鬼地方，夜晚邪乎得很，老村长早就念叨过，说山里的夜风不是好东西，走夜道都得绕着走。

可他现在身无分文，被逼到绝路，又能往哪儿绕？王磊把打火机在鞋底碾了碾，火苗噼啪亮起来。他瞅瞅窗外，乌云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，连只蚊子都瞧不见。风呜呜刮着，像有无数只小脚在墙上踹，啪嗒啪嗒。

屋里那动静还在响。王磊把耳朵贴在门缝上，啥也瞅不见，只瞅见门缝底下漏进来一丝黑影，直勾勾的，像有眼睛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一句，抄起斧头，抄得稳稳当当，像是要去砍柴。他得先搞清楚，这屋里是啥玩意儿？

他深吸口气，抡圆胳膊，劈向墙角堆放的柴火。木屑噼里啪啦飞，火光一闪。借着火光，王磊瞅见墙角蹲着个身影。

是老赵，就是那个被村民说是“见鬼”的老赵。他缩成一团，抱着个破木箱，脑袋耷拉得低，像棵晒蔫的蔫草。等王磊近前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两排细碎的黄牙。

“你……你来了……”老赵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的木头，“你这是……要寻死啊？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赵咋没死？他不就听见老村长说，那天夜里老赵出门寻人，第二天就看见他往坟地跑，活像见了鬼似的，浑身发抖，嘴里喊着什么“不干净的东西”。

“你咋没事？”王磊问。

老赵咧咧嘴，露出那两排牙。他手指着王磊，指头因为激动直发抖：“你……你碰见了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：“你放声嚎啊，让全村都听见！”

老赵突然就哭了，那眼泪哗哗地流，跟开了闸似的。“我……我该死啊！我……我没听你的！”

“我没让你来？”王磊皱眉。

“我爹……我爹临走前给我立下的规矩，说山里的‘东西’，不能碰，不能提，不能信……”老赵哭得更凶了，眼泪糊了满脸，“我爹说，谁要是逆着来，就不得好死……可我还是去了……”

王磊听得一头雾水。老赵爹临走前咋说的，他不知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