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麻烦让让，您挡着道了。”清冷的女声在喧闹的市集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安瑾笙拎着个半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刚从鱼摊上淘来的几条活蹦乱跳的鲢鱼，被人潮挤得踉跄了几步，好不容易挪到生鲜铺子前，想喘口气。

布袋口没扎紧，其中一条鲢鱼受惊，猛地窜出来，一半身子还在袋里，半个脑袋已经扎进了旁边肉铺老板的肉案板边上。老板正给猪腿拔毛，被这突如其来的“不速之客”弄得手一抖，毛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老板痛呼一声，顾不上拔毛了，一把抓起那条鲢鱼就往水桶里扔，“哪个缺德的……”

安瑾笙赶紧蹲下身，捡起布袋，对着肉铺老板讨好的笑：“大哥，对不起对不起，鱼不咬人，是我没看紧。”嘴里说着软话，手却飞快地把剩下的鱼都捞出来，重新装好。那鲢鱼已经吓坏了，在她手里扑腾得厉害，溅了周遭人一脸水。

周围的人都看热闹，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。安瑾笙脸上火辣辣的，却不敢有丝毫不自在。她在城里讨生活，可没几次这么丢脸过。家里那点微薄的卖菜钱，要是真赔了老板的肉或者毛刷，这个月晚饭就得喝西北风了。

“算了，小丫头，下次拿东西别太心急。”肉铺老板揉着胳膊，语气缓和了些。

安瑾笙连连道谢，正要起身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且不容置疑的声音：“站住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，瞬间让周围的喧嚣安静了半分。安瑾笙浑身一僵，下意识转过头去。只见一个穿着锦缎暗纹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，只是眉眼冷得像淬了冰。

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，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。周围好奇或畏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，市集里的叫卖声、吆喝声，此刻都变成了闻声丧胆的背景音。

安瑾笙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权势滔天的贵族子弟偶尔会微服私访，但像眼前这样气场强到能让人窒息的，还是头一回见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……先生？您……有事吗？”

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仿佛要看穿她皮肤下的每一根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