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啃到一半，叶玄突然噎住了，呛得直咳嗽。王婶子早上的饼是实诚，没放啥油星子，又放了不少粗粮，硌牙是小事，硬得能咬断脸皮。咳了半天，他摸摸后嗓子，还好，没呛到气管里。

山祭的场地就在村口那片空地上，扎了十几顶彩色帐篷，敲锣打鼓的声音时断时续。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打闹，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，“嘎吱嘎吱”响。叶玄皱皱眉，这群野小子，山祭前跑动晦气。

他舔舔嘴角，饼没味儿，干脆扔了碎渣，转身往家跑。得趁大人没回来前，把前院那几坛子野果子的糖水喝光。上个月偷了王铁匠家半块猪油，这点甜头算是攒下来的盼头。

刚到家门槛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。一嗓门粗嘎，带着酒气：“叶虎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山祭不归你管，想当祭肉了？”

叶玄扒着门缝一看，傻眼了。村头的老村长，扛着根歪脖子柳木拐杖，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瞪着眼珠子看他爹——叶雄，村里的猎户。叶雄矮胖，此刻正一脸难色地缩着脖子，手里的柴刀都忘了拿。

“老……老村长，我这不就看着场子嘛。”叶雄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看着场子？”老村长啐了一口，“祭山前，你个猎户跑哪儿野去了？还有你，叶玄！”他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叶玄藏身的门后。

叶玄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缩了缩。他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，业绩平平，人缘也不好，老村长突然找茬，八成是冲他来的。要是真因为他爹没看住猎物，耽误了祭山，那后果……叶玄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麻了。

“我……”叶雄还在摆烂。

“够了！”老村长哼了一声，“今天山祭，一定要有新鲜的猎物。叶虎，你再去后山转转，给我找头野猪回来，少说八成熟的！”

叶玄眼珠子一转。他爹要是能抓住野猪，兴许这事就有转机。可后山那块，别说野猪，兔子都难得碰见。他想起前几天偷偷跟村西头的马寡妇学的法子，用野蜂窝做诱饵……这个主意刚冒出来，就被老村长后面的话砸灭了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滚！还有你小子，滚过来！”老村长指着叶玄，拐杖重重杵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