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戳得山响，桌面上都给戳出个坑。他气得脸都快扭曲了，就这事儿，他憋着火没发出来。要按平时，他早把那新人小张给揪过来，一顿胖揍。可现在，他心里堵得慌，憋着一股无名火，扑哧一下就散了。

这事儿得从昨天说起。老王是城东印染厂的老技术员，厂里年轻人多，他这老资格看着也总有些不顺眼。这不，厂里新来个大学生小张，二十出头，脑门子锃亮，看谁都像看智障。昨天小张负责的染色机突然闹脾气，整出一堆废布料，色差跟猴屁股似的。老王检查了半天，说是小张操作失误，把助染剂加过量了。

小张当场就跳起来，把助染剂瓶子往地上一摔，指着老王的鼻子骂：“你他娘的瞎了吧？！这明明是你上次改造机器时动过的线头，跟我有啥关系？！”老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他这心里正憋屈呢——家里老婆跟他吵，孩子学费还没着落，厂里又催罚款，一气之下就拿着扳手追着小张满厂子跑。

可跑着跑着，老王突然停住了。他想起了一件事。上周三，他确实改造过那台染色机，但用的是备用线头，标记得很清楚。小张那个书呆子，估计是看老王跑得快，以为是抓他现行，胡乱咬了一口。老王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小张忒不地道。他可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，怎么能受这种栽赃陷害？

老王把扳手往地上一砸，板着脸对小张说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怪你了。你赶紧收拾收拾，今天别来了，请假在家反省！”小张愣住了，他以为老王要发飙，正准备扭头就跑，没想到老王突然翻了个白眼，扭头走了。

厂里的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，谁都知道老王这人，一旦要发火，那铁青的脸色比包公还吓人。可今天，老王却像吃了蜜似的，乐呵呵地跟人打招呼，还主动替小张说着好话。连厂长老李都纳闷，凑过来问：“老王，你小子咋突然转性了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这小子也是，太嫩了，冲撞了前辈，得给他个教训。”老李听完，摸着胡子摇摇头走了。

厂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小张虽然心里不爽，但也只能憋着。他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对厂里那些弯弯绕绕一窍不通，再说老王是厂里的元老，真要闹起来，他这新人也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