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彻底沉了下去，把天边最后一点红光都吸得一干二净。夜幕像块脏抹布似的盖了下来，灰蒙蒙的，沾满了尘土和汗水。洛尘啃完最后一小块黑馒头，喉咙里干得冒烟，唾沫星子都带着苦涩味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老王太太塞给他的半块，已经冻得像块寒铁，硌得他手疼。那点温度，现在想起来，都像讽刺。

“遭了秧啊……”洛尘叹了口气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他爹娘的死，猴子一样祸害村里的狗蛋偷他东西被打死，一切都糟透了。蹲着也蹲够了，他往村子外走去，夜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，发 Hartan 的，像只被遗弃的小狗。

村口的老槐树，秃了半边，枝丫伸出去，像根根伸向天的手指。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听着都瘆得慌。洛尘踢了踢脚下的泥地，泥块飞溅。他想起爹娘以前总说他，这孩子眼神孤零零的，跟林子里头的野兽似的。那时候他还不懂，现在……唉，野兽？或许吧，这世道逼出来的，还能是什么好东西？

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但洛尘眼睛尖得很，看得清前面有个人影。他抄起柴刀，没吭声就摸了过去。借着远处林子里透出来的微光，他看见那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，刘海乱糟糟的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眉毛一直划到下巴。这老头看着就邪门，像能从阴影里爬出来的。

“谁？”洛尘喉咙发紧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出现在这破村口？不会是……强盗吧？

那老头猛地回头，眼睛里亮得吓人，像是藏着两把刀。“小娃娃，走路不带眼睛啊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又像是千年的风穿过破庙。

洛尘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仔细打量着老头。这老头太邪门了，明明眼睛瞎了，可每次跟他对上眼，总有种被人看透五脏六腑的感觉。就像……就像自己心里那点鬼心思，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是你……”洛尘声音发颤，“求求您，杀了我吧……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像哭。“杀你？我瞎子还能杀人不成？你小子，倒是条汉子。”他摸索着往前走，“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保你能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