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在洛尘脸上生疼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把破衣袄裹得更紧了点，自个儿琢磨着怎么弄那半块冻馒头。干巴巴的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跟嚼木头似的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洛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讪讪地笑了笑，摸出那块寒铁似的馒头，放在石头上，对着残存的天光比划了两下，琢磨着怎么掰开。

“小杂种，磨磨蹭蹭的，天都黑了，还不找点柴火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洛尘猛地一激灵，回头对上王胡子那张扭曲的脸。王胡子叼着旱烟袋，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洛尘那副狼狈相，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笑容。“怎么？饿死鬼投胎了？连块馒头都啃不动？”

“没……没呢。”洛尘硬着头皮道，“王爷爷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胡子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叫我王胡子就行。磨叽啥，柴火就在那边山坳里，自己弄去！弄完了没让我检查，不准睡觉！懂了？”

洛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敢再多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那块半块馒头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山坳走。

山坳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风刮在身上像无数根针扎。洛尘摸索着往前走，脚底下踩着枯枝败叶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找不到。”洛尘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。

正抱怨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声“嘶——”

洛尘吓得猛地一哆嗦，握紧了手里的一根细树枝，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眼前几步远的地方，站着一个黑影。朦胧的夜色中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到那人身形佝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的老树干。

“谁？”洛尘低喝一声，举起树枝，摆出了防备的姿势。

那黑影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地转过身。

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，洛尘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
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，头发花白，胡须也白得发亮，眼神浑浊，布满血丝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的位置，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，空洞洞地盯着洛尘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
“你是谁？”洛尘心头一紧，这老者看起来比王胡子凶得多，那独眼让洛尘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