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路熔化。我蹲在街角，数着手里这周收来的废品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煤球厂给的收购价又涨了五毛钱，可街对面王老五那老破烂摊子，照样能把货卖得比我还贵。心里头堵得慌，不是钱多少的事，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。

"喂，瞅啥呢？"旁边捅我一胳膊，是老街坊李婶，揣着手在树荫下摇蒲扇，眼睛滴溜溜转。"瞅啥？惦记明儿早市卖豆腐不？"

"瞎说，我瞅隔壁老王那破板车，轮胎都裂口子了，还颠颠地跑。"我叹口气，把破铜烂铁往储物箱里塞。王老五在搞什么鬼？上回他连着三天蹲那儿，愣是把几个小饭馆的边角料给整明白了，第二天就敢把收购价往上提。

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。王老五那倔驴脾气，要是真赚钱，哪用得着跟人斗气？对了，他摊位旁边那块闲地儿，最近不是说要改绿化带吗？示意图上没画他那儿。不会是...挪窝？

"哎呦喂，小姑娘你可真是行走的活地图。"李婶突然一拍大腿，声音压低道："听说纺织厂老楼要拆迁了，对面那块地，市里盯得紧着呢！"

把板子往地上一拍，我脖子立马伸长了。正好，正好！这周煤球厂那批边角料收回来，俺们分头走，我租个便宜架子车，他那儿...反正话撂这儿，谁手里东西地道，就先往哪儿送。

果然！第二天遇见王老五的时候，他正蹲在拆迁红线边缘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图纸。"这居民中心不是要建幼儿园吗？"他嚎得嗓子都哑了，"按图纸上这坐标，就差我这摊子一半面积！"

拽着他往街尾走，我指着一个半人高的广告牌，上面画着崭新的儿童游乐设施。"看见没？市里宣传手册都印到这儿了。"我掏出手机，咔嚓拍下他们俩正在说的广告牌位置，"变不变，哥？"

王老五的眉毛立马拉成了倒八字，指甲使劲掐我胳膊："你小子还真能来！不过这回得快点，上次印刷厂改版，三个月才出纸，等着瞧！"说完甩着破板车，"嗒嗒"跑得比风还快。

第三天，俺们真就踩着晨光踩到印刷厂门口。车间里传来轰隆声，工人们正把墨滚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