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站在菜市场门口，朝里面瞅了半晌。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地图，这是昨天在旧货市场淘来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字儿还挺清，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，大概是规划他小摊儿位置的。

“还得再转转，”老张嘀咕了一声，转身就往街里走。他那身行头，深蓝色的工装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袖口边儿还有几个深色的油渍点。来之前他特意去裁缝铺浆了浆，但土气是改不了的。四十来岁的人了，第一次独立出来摆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这年头，谁不想多挣点钱？”老张心里默念，嘴上却忍不住嘀咕，“要不是家里那点儿老本，谁乐意干这风吹日晒的活儿。”儿子大学毕业，在北京买了房，月供压力山大，老伴儿身体又不好，总得他多挣点贴补。
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巷子窄得，两人走就有点挤。墙根儿底下，几个收破烂的蹲着抽烟，见老张进来，也没打招呼，就是乜斜眼珠子往他兜里瞟。老张习惯了，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往前走。

“得找个地方，人流量得大，”老张掏出那本旧地图，对着阳光使劲儿瞅。他打算卖的是家乡特产，腊肉、香肠，还有刚出锅的烧饼。东西是好东西，关键是得有人识货。

转了两个街区，老张在一栋临街的老式居民楼底下停住了。门口挂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，但旁边有个豁口，正好能塞个小推车进去。旁边三家小铺子，有卖蔬菜的，有卖水果的，还有个卖早餐煎饼果子的大妈，嗓门洪亮，呼啦啦的，生意挺红火。

“嘿，这里咋样？”老张自言自语，伸手推了推豁口，够宽，塞个八仙桌小推车没问题。

他赶紧跑回小区，把那辆早就淘汰下来的小电动车推了出来，后座上绑了个大塑料袋，装着几盒腊肠和几捆香肠。换好衣服，戴上遮阳帽，遮住半张脸，老张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帽子一戴，人家谁也瞧不见他是谁。

找了个五金店，花了五十块，租了个小推车，还配了个遮阳伞。推车回来，已经天擦黑了。他将腊肠香肠往推车上摆，一边摆一边盘算：“明天早上几点出摊？大概能卖多少……”

琢磨来琢磨去，他把一块大抹布洗了洗，擦了擦手，蹲在马路边上，打开一盒即食方便面，就着白开水，囫囵吞了半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