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没动，手指抠着石头缝里的土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山风呜呜地刮，卷着草叶上的露水，在他脸上凉凉地蹭。那块碎石是他昨天夜里从旁边峭壁上捡来的，不大，拳头那么一截，颜色深绿，透着一股子阴冷劲儿。他专门用随身短镐在那上面磕了三下，力度挺重，就在这堆碎石正中间，一个他估计是标记用的位置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嘶哑。倒不是没痕迹，是他觉得这痕迹不对。那裂纹……太浅了。要是真有人或者什么玩意儿碰过，留下标记，哪怕再小心，这小玩意儿也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力道。浅得就像……就像雨水冲刷过一样，或者只是风吹日晒自然形成的。可他记得自己砸的时候，虎口都在发麻，那块镐头都震动得厉害，绝对不是“雨水冲刷”能形容的程度。

他眯着眼，死死盯着那凹陷。天快黑了，夕阳最后的光亮勉力透进山洞，在碎石堆上投下长长的、歪歪扭扭的影子。山里的天黑得快，尤其这深山老林里。得赶紧，天一黑，山里的东西都活泛起来了，他可不想在洞外过夜，这里……太悬了。

林逸深吸一口气，弯腰从怀里摸出打火石。火花噼啪地响，很快，一小撮篝火就燃起来了。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焦虑的脸。他重新看向那块碎石，眼神更加锐利了。

不是没痕迹，肯定不是。要么是他没发现，要么……是有人故布疑阵。

他想起老爹临行前说的话：“孩子，记住，这世界上，没有什么是真的。尤其是你们这些身负异状的人留下的标记，更容易被人利用。辨别真伪，比破开最厚的结界还难。但也别因此就完全否定，有时候，真正的线索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”

老爹是他唯一的亲人，也是他这几年的向导和老师。虽然老爹只教了他两年，但那两年，胜过他在村里待半辈子。老爹是那种于山水间隐居的异类，打他懂事起就带着他进山采药、狩猎、辨认地形，顺便教他一些自保的武技和防身的阵法。至于为什么会带他，老爹没说，只说他是把他带出来见见世面，别像村里那些凡人一样，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