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烟头在雨水里摁灭，(numbers)烟屁股滋啦一声烫出个黑点，溅起几滴油渍。他没管，转身往回走。家门口那串诡异的钥匙还挂脖子上，铁链冰凉，像条爬不回嘴的毒蛇。钥匙扣是个扭曲的人脸，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的圆圈。

屋里那股味儿又来了。不是烟味，也不是霉味，倒像是……老宅的老房东炖了碗烂肉，肉烂在锅底，烂得发腻。李默皱着眉，喉咙发紧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楼下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头歪着，像根软塌塌的麦秆。

这几天晚上，噩梦缠得紧。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。梦里那股味儿最浓，还有个声音，时隐时现，像在说“快走”，又像在哭。不是女人的尖叫，也不是小孩的啼哭，是种……被拖拽的声音，黏糊糊的，腻人。

他试着把钥匙拿出来，对着月光看。月光惨白，钥匙的轮廓有点变形，像是被火燎过，又像是被水泡过。钥匙一共有七枚，每一枚的齿都长短不一，拧起来不顺滑，咯吱作响的时候像是骨头在摩擦。

“又去那个地方了？”室友老王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。

李默吓一跳，转身差点撞到柜子。老王叼着根没点的烟，正一脸八卦地看着他。

“吃错药了？”老王咧嘴笑，“昨天不还跟公安一起喝酒来着？查到你写的那条新闻猛料了？”

李默没说话，把钥匙链塞回脖子里。老王看出他不对劲，凑近了点：“怎么了？那案子没头绪？还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？看你这几天黑眼圈比熊猫还明显。”

“查不到。”李默声音低沉，“尸体找到了，但没有任何线索。现场有个指纹，不属于任何人。公安怀疑是内部作案，但我总觉得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。老王摊摊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自己吓自己。反正那案子诡异得很，你掺和进来也认了。不过你这缺觉的样子，真要命。”

李默没接话，又踱到窗边。楼下的路灯突然灭了，一片漆黑。雨还在下，屋檐滴着水，啪嗒，啪嗒。老屋里那股烂肉的味儿更浓了，几乎要冲破鼻孔。
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相机。夜色里什么也没有，只有路灯熄灭后反射在屏幕上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