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不凡蹲下身子，撩开溪水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这溪水真急，哗啦啦地往下淌，好像要冲走他这迷路的傻屌。他咕咚灌了两口，算是个落脚点吧，总比在林子里头撞死强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琴音飘了过来。

不是那种吱呀作响的老破烂，这琴声……啧，通透！像清泉叮咚，又像流云慢走，听得人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。赵不凡一愣，站起身子，顺着声音摸过去。这林子邪性得很，明明没走多远，却感觉绕了老半天。

拨开最后一道树障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块青石铺着，上头放着一把古琴。琴身是紫黑色的，纹理细密，像是某种名贵的木料，没见过。旁边立着个白衣女子，眉目如画，正低头拨弦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她身上晃了晃，看得人眼晕。

“姑娘……这琴声……”

女子闻声抬头，杏眼微睁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“青溪遇友，不亦乐乎？”她的声音也好好听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
赵不凡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听惯了山里的鸟叫虫鸣，这琴声……太技痒了。”他挠了挠头，老实巴交地笑了笑。这姑娘一看就是懂行的，不像村里那些大妈，非说他听到的是什么仙鹤临凡。

女子摆摆手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又开始弹琴。月光爬上来了，洒在琴身上，泛着幽幽的光。赵不凡看得入了迷，从砍柴的粗人，变成了这天底下最懂风雅的听众。他甚至忘了柴火，忘了迷路，忘了自己是个穷樵夫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琴声戛然而止。

女子停下手指，转头看向赵不凡。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……失落？赵不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姑娘，琴声好，真好……”

女子轻轻叹了口气，走到赵不凡面前。“我叫水寒，在此隐居。你呢？”

赵不凡嘿嘿一笑：“我叫赵不凡，砍柴的。路过，听得兴起，就……”

水寒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这琴，断了弦。”

赵不凡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本想寻高手续上，却寻不到。”水寒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“看来，有些东西，是断不了的。”

赵不凡看着她，觉得这姑娘今天怪怪的。断弦？是琴断了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他没问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自己也跟着断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