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不凡甩了甩手，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袖口滴下去，在溪石上砸出小坑。这溪水比记忆里清冽多了，冰凉刺骨，看得见底下游动的石头，沙子被水流搅得哗哗作响。他就不明白了，十年前的溪水好像也没这么浑。

琴声还在响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似的。赵不凡拔了根草根，在水面划拉了两下，琴声顿了顿，又续上来。这招儿是他从老猎户那儿学来的，专用来探查声音来源。果然，声东击西，声东南击西北。

他顺着溪水东南走，水深了一截，得踩着石头过。有块石头他记得特别清楚，当年他拎着柴刀摔手里的，摔得他疼了好几天。现在想来，要是没摔那一下，他估计还在山旮旯里砍柴呢。人生啊，就是这么奇妙。

走了半天，前面溪水突然窄了。两岸的树也密了，光线暗下来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儿。琴声也跟着消失了。赵不凡皱了皱眉，摸了摸腰间。那里挂着柄剑，是他十年磨出来，如今已能开碑裂石的绝世好剑。可惜，对上这鬼画符似的琴音，它愣是没派上用场。

他正琢磨着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条小路从溪边岔出来，没几步就到了一片林子跟前。林子中间有个小空地，几丛野花歪歪扭扭地开着，在树影里看得不真切。最扎眼的是空地中央，有个石桌，上面干干净净的，像是经常有人吃饭。但赵不凡根本不信这世道真的有人这么闲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捅了捅石桌的缝隙。缝隙里塞着张纸条。赵不凡挑了挑眉，伸手掏出腰包里块干硬的馒头，就着馒头捏着纸条看。纸条还是那张，只是边缘有点磨损。他展开，上面就三个字：莫寻。

他皱眉，这字写得龙飞凤舞，显然不是凡人手笔。十年前那个琴仙的字迹，他就这么个模糊印象。她性子清冷，人却温柔。要是她留下这张纸，那又是为了什么？

赵不凡把纸条塞回怀里，站起身。林子比想象中要密，空气闷得像要化不开。他挥了挥袖子，拨开挡路的枝丫。走了没几步，脚下突然一空——幸好他早有防备，单膝跪地稳住身形。

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直接掉进个浅坑里。坑不深，也就半人高，底部铺着干草，软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