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嗡嗡响。林婉盯着那栋亮着灯的房子，心乱得像被雨水泡过的纸，软成一团又一团，挤在一起，拧不出个像样形状。明天是婚礼，新娘是张扬。

不是她，不是她。林婉在心里对自己吼，的声音飘在雨幕里，连自己都听不清。可心里那股子堵着的劲儿，就跟这雨似的，一点没松。名义上的姐夫。这个称呼像根刺，扎她扎了这么久，昨晚琢磨着要不要去，今早又后悔了。去了又能怎样？看个笑话？还是演场戏，假惺惺地送上祝福？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江月。她问林婉到底去不去，林婉含糊应了句还不知道，江月在那头叹气：“你也别扭了，就当去给你的好‘姐夫’道个别。再说了，我那儿还等着你呢，饭菜都热着。”

林婉想起江月说的菜，肚子有点空。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——又是这出戏，杯底砸出“哐当”一声。雨声盖住了声音，挺好。她拉开门，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出租车在雨中挪着，像条难受的鱼。林婉看着窗外倒影，雨水模糊了街景，心里也一片朦胧。车靠在酒店门口，司机师傅说：“雨太大了，你自己小心点。”林婉道了谢，冒雨往酒店里走。

酒店门口全是人，举着手机，对着里面指指点点。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。林婉默默绕到侧门，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顺便看看婚礼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。

门口站了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。那身影很熟悉。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猛地抬头。是张扬。

他好像也感觉到了，抬起头，撞上林婉的目光。两人都愣了一下。张扬的眼神很复杂，有点意外，有点……尴尬？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开了路。

林婉没过去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。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拿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。是他，是那个给她倒过柠檬水的张扬。时光真是个讽刺的东西，把人变成这样。

张扬没注意到她，匆匆走进了酒店。林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，有点凉。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那条照片，那是很多年前，张扬笑得最灿烂时候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