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只觉得眼前发黑，脚底板像是被几把小刀子轮流伺候过，一瘸一拐地挪到便利店的柜台前。柜台后的小哥瞥了她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扫码。”

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屏幕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付款码亮起的时候，她甚至不敢喘气，生怕一使劲就疼得喊出来。付了桶冰红茶，双手紧紧抓着易拉罐，像是要把那点凉意都攒在胃里。

“谢谢。”她嗓子像沙了，说完就挤出人群，蹲在路边台阶上捶脚。

冰红茶的凉意顺着手指钻进骨髓，总算让她稍微冷静点。林薇打开微信，翻到和陈浩的聊天记录。几百条消息像小山一样堆在那里，她随手划拉，屏幕上全是“在忙”“无可奉告”几个字。以前她觉得他这样挺酷的，现在看却像是给这两字镶了金边的嘲讽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手一抖，差点摔在地上。抢过来看，是陈浩发来的语音：“明天早上民政局见。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手指冰凉。明明昨天晚上还视频，他还说“明天给我带包烟”，怎么就突然说离婚了？林薇把手机扔到草地上，用脚尖滚来滚去。台阶边上的收垃圾大叔经过时，越走越慢，最后停在她面前。

“小姑娘，这男的脸色可不好看啊。”大叔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年轻人，别为情所困。”

林薇没理他，捡起手机又蹲回来。屏幕都已经被她捏出指印，她还是没看清具体是哪条消息。九点半，陈浩的消息准时来了：“签了就好，我累了。”

累？林薇想起他最近总说累，加班到半夜，回来就躺着。她翻到聊天记录的最早页面，一行行往下捋。发现人家早就开始不动声色了——三个月前他提的工作调动，半年前他偶尔带的伤，还有那些避而不谈的聚会……原来他早就盘算好了。

林薇突然觉得特别累，不是脚疼的那种累，是心被掏空了。她把手机扔远，走到旁边的公交站，看着站台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九点四十五。周围人声嘈杂，情侣勾肩搭背，哪个都像不像陈浩……又哪个都不像。

她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，陈浩给她补习高数，一边讲一边吐槽她头发长，挡视线。她笑他说话像机关枪，吵吵闹闹吵到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