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电话突突响得像是要掀了顶棚，慕淮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戳得飞快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勾画出一堆她完全搞不懂的线条和符号。旁边工位的小年轻正傻乎乎地偷瞄她，估计又把她的高冷当成了生人勿近。

“喂。”慕淮把耳机拉到最大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声音， qualia（感觉）确实不赖，像刚出炉的烤面包，暖烘烘地糊满了她的耳朵。“慕工，是我，王总。”电话男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又有一丢丢藏不住的兴奋。

慕淮“嗯”了一声，开始敲键盘。王总是接项目的甲方，每次打电话都像踩着钢丝，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就把前面几周的心血给毁了。而她，作为项目核心，更是得时刻绷着神经。

“那个……”电话男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关于您新提案里那个……呃，用户体验的优化建议……我们觉得，可以再讨论一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，“不，不是否定，就是……觉得可能还有提升空间。”

慕淮差点没把手里的笔捏断。用户体验优化建议？她熬了半个月才敲出来的东西，对方居然觉得有提升空间？就因为那个点睛之笔，让她觉得能完美契合用户需求？王总是不是耳朵不好使，还是眼睛瞎了？

“具体说说。”慕淮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

电话男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：“就是那个……你用‘时间沉淀下来的质感’这个概念来设计交互逻辑，我们觉得……可能有点太文艺了？用户反馈说……有点难懂。”

慕淮眯起眼。文艺？她明明是想体现产品的底蕴和品调。用户反馈？难道那些被设计得像艺术品一样流畅的操作，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堆屎？她咬着嘴唇，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

“王总，”慕淮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‘时间沉淀下来的质感’，是产品独一无二的灵魂。你觉得难懂，是因为你习惯了千篇一律的流水线设计。用户反馈？他们当然不懂，他们只管用，不会去思考一个设计背后的哲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，王总才干涩地笑了笑：“慕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市场还是要考虑大众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