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挺大，刘萌觉得。雨丝斜斜地刮着，糊了半张脸，视线里全是灰蒙蒙的。她在后巷的台阶上坐了很久，湿透了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没见着。

三天前，她刚辞了那份让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麻袋的工作。前司老板画饼画得天花乱坠，结果让她当牛做马半年，到手工资还没她当小时工挣得多。骂娘归骂娘，可真走的时候，她还是背了个沉甸甸的离职证明。现在好了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这雨夜，连个借伞的都见不着。

手机在包里泡成了一颗蔫萝卜，刘萌懒得掏。她盯着前方，那条被路灯照出两道惨白痕迹的小路。雨夜里，连个鬼影子都难得瞅见，更别说人了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这算什么？人生新低？还不如她大二那年，为省饭钱吃了一周泡面。

突然，一个黑影蹿出来，撞了她一下，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刘萌人朝前栽了栽。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自己，膝盖却先一步碰到了冰凉的地面。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倒，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湿泥里扑腾，刘萌觉得自己也挺搞笑的。
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她哼哼唧唧的声音。等好不容易挣扎起来，膝盖火辣辣地疼，她才看清，撞到的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。那人帽檐压得低低，看不清脸，正低头啐了一口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

刘萌自认倒霉，准备再坐会儿，享受这雨中独处的“清静”。可刚坐稳，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这次不用抬头，刘萌知道是谁。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、迫人的气息。

江城，人称“冷面阎王”。本地最大的夜场“七夜”老板，道上的人谁不怕他？他手里捏着把水果刀，刀尖在昏暗的路灯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光。刘萌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
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。江城脱下那顶黑色帽子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没什么表情的脸。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，像条条细小的冰蛇。他盯着刘萌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看穿人心肺腑。

“怎么是个女的？”江城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让人耳廓发痒。

刘萌感觉后背发凉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没干什么，就是坐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