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下旬，办公室的空调调到最低，李尤穿着单薄的衬衫，靠在椅背上还是觉得冷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蒙蒙一片，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倒映着几株枯树。他捏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了半张脸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"王总，您看这个项目方案，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？" 李尤对着电话里的声音降低了八度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
"嗯……第三条，还有那个数据，小张那边是不是弄错了？" 对面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，似乎被空调吹得有些思维能力下降。李尤赶紧拿出记事本，"啪"地一拍，将方案上的第三条又重复念了一遍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："哎呦喂，李大才子，你这嘴瓢得能应用到量子力学上去啊！第三条还是第三条，干嘛念两遍？"

电话那头是王总，办公室里公认的乐天派，李尤这三声带漏气的念叨，他早就成了乐子。李尤被逗得脸一红，"我...我就是怕你听不清..."

"行了行了，逗你呢！" 王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"数据那边核对过了，小张这回是真出错了。你赶紧改改，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签字。"

挂了电话，李尤叹了口气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开始修改方案。改着改着，他就发现第三条和第三条之间，有个别字被前后拆分了，看着有点滑稽。他随手改了过来，又觉得改得不好，干脆放弃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。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了进来。夏静秋，市场部的新同事，入职才一个月，性格安静得像泡在深水里的鱼。她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水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张的边角。

李尤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耳朵格外清楚，仿佛能听到她额角头发丝上细微的摩擦声。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意识到自己走神了。夏静秋接完水，转身推销般地走回座位，轻轻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"吱呀"一声。

"你..." 李尤刚想开口说点什么，夏静秋已经侧身坐下了，右耳几乎贴着桌子。"你刚才叫我？"

李尤愣了一下，抓了抓头发："没...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