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嗖嗖”地刮过破败的茅草屋顶，把寡淡的月光都吹得七零八落的。村口老槐树上，几只聒噪的夜鸦还在“嘎嘎”叫唤，吵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
茅草屋里，韩立坐在简陋的木床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还带着雨水和泥巴的腥臊味儿，早就不舒服了。

桌上的粗瓷碗空着，里头的稀粥早就凉透，克扣饭的哑巴爷爷还在外面地里瞎忙活，估计晚饭也得再等一会儿。

该来的，还是来了。

韩家老宅门前那块磨得光滑的石板上，站着两个 Outsiders。穿绸缎、骑高头大马的那种。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，一脸横肉，腰上别着把水磨太刀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旁边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眉飞色舞地冲着韩立挤眉弄眼。

韩立的妈，也就是韩老四的老婆，正站在门缝后面抹眼泪。韩老四呢？听说外出给人扛活的儿媳妇没怀上，又喝了闷酒，在家里蹲着呢。

“韩立，你过来。”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一抬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韩立脸上了。

韩立慢吞吞地挪过去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打量他身上的衣服，眼神里透着鄙夷。

“你就是韩家那块黑铁块？”肥头大耳男上下打量着韩立，唾沫横飞，“听说你这几年硬是没把自己饿死，还凑合活下来了？”

韩立没吭声，脖子梗着，神色冷得像冰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，“韩家主，您可真是慧眼如炬！这穷山沟里什么时候出过这等奇才？”

肥头大耳男啐了一口唾沫在脚底下：“闭嘴，小子！少给我油嘴滑舌。我是李家老爷子，今天来是给你家那小子退婚的！”

“退婚？”韩立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他早就料到了，自打他爹战死沙场，韩家就彻底没了根基。

“对，退婚！”李老爷子声色俱厉，“你韩家上辈子德不配位，这辈子就该遭殃！李家是我南郡李氏的旁支，也算是个望族。我家那小儿，天资聪颖，容貌堂堂，将来必成大器！你韩立，不过是个穷光蛋，配不上我家小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