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裹着枯叶刮进隘口，黄得眯了眼。梅娘勒紧怀里孩子的衣襟，眼神慌得像要渗出血来。

「阿娘，这……这是哪里？」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，手指抓着她的衣角不松。那孩子不过四五岁，小脸被风沙打得通红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怯生生地往梅娘身后缩。

梅娘不敢回头，只道：「别说话，抓紧我。」她怀里抱着的是她唯一的拖累，也是她最后的念想。三个月了，从那个血雨腥风的地方逃出来，一路乞讨一路躲藏，中间不知道死了多少孩子。要不是这小家伙机灵，咬着牙跟在她身后，她早就……早就不知道死在哪片荒野了。

「娘，我们还要走多久啊？」孩子又问，声音里透着委屈。

梅娘心里一堵，喉咙发紧。她想说早点找个地方过安稳日子，可现在……哪有安稳二字。她咬着唇，挤出几个字：「快了，快了……再坚持一下。」

风声呜呜作响，像鬼哭狼嚎。两人一前一后，跌跌撞撞地往隘口深处走。梅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，只知道只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，天大地大，她都带着孩子闯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昏黄的光线下，几顶华贵的帐篷若隐若现，守卫们的盔甲在风沙里泛着冷光。

梅娘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拉着孩子往旁边一缩，躲进旁边一堆无人问津的破木箱子后。她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
几匹高头大马停了下来，几个身穿银甲的男子翻身下马，为首的将领目光锐利，扫视了一圈隘口，眉头紧锁。

「大人，你看那两个女童，孤身一人，衣衫褴褛，恐怕是流民。」一个年轻些的校尉低声在将领耳边说道。

那将领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眺望着远方，眼神沉郁。半晌，他缓缓开口：「命人带她们过来。」

「是！」校尉应道，领着几名士兵朝梅娘藏身的地方走来。

梅娘浑身僵硬，心怦怦直跳。她知道，自己这辈子，可能要栽在这了。她下意识往孩子身后缩了缩，眼睛里全是绝望。

不等她多想，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顶在了她的额头。「别动，会杀人的！」

梅娘浑身一颤，却还是下意识地动了动。

「啊！」士兵厉声喝道，一把将她扯了出来，往那几顶帐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