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娘的心像被冻住了，又像是被火烧着。怀里孩子哼哼唧唧，小脸烧得通红，她用嘴哈着气，想给孩子暖和暖和。可自个儿身上就那件单薄的袄子，风一吹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破庙里就她就俩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。孩子偶尔抽噎两声，小手抓得更紧了。梅娘看着他，心里又酸又疼，眼泪就忍不住往眼眶里跑。这孩子再也不是她那个跟在她身后，喊阿远哥哥的小不点了。如今，得她一个人扛着。

「囡囡乖，莫哭，妈妈在呢。」梅娘轻轻哄着，声音都在发颤。她摸了摸孩子的小手，小家伙皮肉滚烫，显然病得不轻。得赶紧寻个人帮帮忙，不然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正寻思着，庙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。梅娘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是个穿得老土的老道士，背着一捆柴火，只见他脸上带着笑意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「施主，天寒地冻的，怎么一个人在这庙里？」老道士放下柴火，语气客气。

梅娘心里嘀咕：这位道长看着面善，莫不是想讹上我？她强打精神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「道长好，我……我带着孩子路过，没地方去，暂且在此歇脚。」

老道士打量了他们一眼，目光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。那眼神一扫而过，梅娘却觉得像针扎似的，往后缩了缩。「孩子病了？」

梅娘点点头，心里一紧。她知道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老道士没再多问，从柴火里抽出一块干干净净的布，递给梅娘：「施主，将孩子包上吧，暖和暖和。」又说，「此地不宜久留，我那里尚有空余之地，你可随我来，好生歇着。」

梅娘愣了一下，以为是哪路神仙。她看看孩子，又看看道长，见他不像是坏人，便抱着孩子，跟着他出了破庙。

「道长，您……您是？」梅娘忍不住问道。

老道士哈哈一笑：「老道法号玄真。看你带着孩子，定是吃了不少苦头。放心，我只是想帮你一把。」他顿了顿，又道，「你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？」

梅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，小家伙已经睡熟了，呼吸均匀，脸上挂着小模样。她轻轻一笑：「是个女孩，阿远给她取的名字，叫清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