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酒劲儿上来，人送他一句“酒壮怂人胆”。他这时候是这么想的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什么工作不工作，钱多钱少，全抛到脑后了。好家伙，灌了这么多劣质红星二锅头，居然有种要飞起来的错觉。

拐进这条巷子的时候，他只觉得脚底有点滑，旁边的墙似乎也一直在晃。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往里走，好家伙，这路比他平时走的小巷子还窄，两旁堆着些破纸箱和烂布匹，散发出一股子馊味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还觉得自己挺帅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小心点。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吓了他一跳。他猛地回头，借着手机光，看见个穿着黑外套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。那人手里还提溜着个帆布袋子，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晃荡。

他有点懵，这巷子里除了他还有别人？正想问，那人突然压低声音：“看你喝成这样，一个人在这转悠什么？”

他接过话头，也不管说得对不对：“嗨，没事，喝多了，找家小酒馆，结果绕进这儿了。”

男人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：“这地方晚上少来。手里方便面？”

他挠挠头，名片夹里确实有张皱巴巴的“方便面广告”。这最有意思，他本想跟那人说自己丢了工作的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想起老板那张杀人的脸，想起女朋友铁了心跟他分手时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发堵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那男人没再多问，把帆布袋子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他一支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那烟头黑得发亮，味道刺鼻。

“走，哥们儿，晚上冷，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”

他看着那男人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不像是好人，但看他那副样子，又不像要怎么害他。他点上一支烟，尼古丁的刺激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往哪走？”他问。

男人指了指巷子深处：“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厂，里面有人。”

他看着那男人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。他想，或许，他不需要找工作了。他可以跟这个男人走，去那个他不知道的“地方”，干点别的，赚点别的钱。他想起自己借高利贷那事，想起家里催债的电话，心里一阵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