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但阿斯兰觉得脚底好像踩实了点。手心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，一下下擂鼓似的在她掌心发闷。她下意识抬眼，撞进一双眼睛里，漆黑得像这城市的夜，又像雨夜里的湖，深得能吞了她下去。

是穆伊浵。

他站在她面前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头发贴在额角，顺着脸颊往下淌着水珠，连衣服都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透着一股洗不掉的狼狈。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阿斯兰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手机在她慢慢松开的手心掉在地上，屏幕暗下去，只剩一地湿漉漉的倒影。

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却意外地让她安心了些。

醒了。她确实醒了，醒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，耳边是他低沉的嗓音。可醒来之后，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，冰冷的雨声里，他站在她面前。

阿斯兰踉跄了一下，不是腿软，是心软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想替他擦掉脸上的水珠。穆伊浵像是没看到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，那眼神里的东西太杂了，有探究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阿斯兰不敢深看。
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？”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问题。他不是应该在外面等着吗？或者说，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
穆伊浵没回答，只是又往前靠了靠，肩膀几乎要贴到她身上。他的湿气顺着衣服的缝隙渗进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，像在催促着什么。

“穆伊浵，”阿斯兰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还是有些发颤，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他的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要哭。“想做什么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当然是想看看你，是不是真的醒了。”

阿斯兰的心猛地一揪。她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他的皮肤冷冷的，带着雨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凉意。“疼吗？”

穆伊浵没动，只是握住她的手，反手握紧。“疼。”他低声说，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，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这个人。

雨还在下，但阿斯兰觉得眼眶有点热。她看着他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，一次意外，一次昏迷，一次醒来，然后就再也分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