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觉得今天这院子不对劲。

前一天还稀稀拉拉的病患，今儿早上全挤在活动室里，对着电视屏幕吱哇乱叫。电视里正放着市里的大新闻——某个老神仙驾鹤西去，活生生拆了市中心那栋楼，留下几根羽毛当遗产。

这新闻本身挺正常的，正常到林七夜没反应。 但病友们都炸了。 “他死得好惨啊！”一个裹着毛毯的大妈号哭，“老神仙最疼我们了，肯定是被哪个小神仙暗算！” 旁边個瘦高个拿根筷子砸电视，“妈的，我早就说他老胳膊老腿的活不久了！气死我了！”

林七夜百无聊赖地啃着干馒头。他这是第十年住精神病院了。前九年，医生说他是幻觉妄想症；第九年，说他是分裂性人格；今年，改成了脑震荡后遗症综合征，意思是头被门夹过——林七夜觉得这靠谱多了。

但今天，院里气氛确实不对。空气里弥漫着种焦躁味，病友们都站不稳，像等饭吃的群猪，只不过他们等的是从牙缝里挤出点新鲜空气。

“要出大事了。”林七夜突然冒出这句话。 “瞎说。”啃馒头的家伙头也不抬，“有本事你让电视里的老神仙下地给你饺子吃！” 林七夜没接话。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吱呀作响的白炽灯，突然觉得它长了眼睛，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一个尖嗓子女病患跳起来，指着灯泡，“勾魂贼！πίε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τα！！”

话音刚落，灯泡真的爆了。 火星子四溅，激得尖嗓子病患一哆嗦，手里的搪瓷缸子顺着手滑，叮当哐啷滚到墙角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大气都不敢喘。 林七夜咧嘴笑了。 这感觉……像过节。 但他知道，不是过节。 是麻烦来了。
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很沉。 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们互相搀扶着，样子很难看。 “那不是……” “是护士长……” “她眼睛下面……长东西了……” “像……像肉芽……”

林七夜的馒头掉在地上。他没动。 等护士长推着轮椅拐过拐角，所有人都炸了。 护士长确实长了个东西，在右眼下面，红肉虬结，像盆栽嫁接上去的朱砂。 她夹着的药瓶哗啦掉地上，里面的药水泼出来，瞬间蒸发，冒出股烤红薯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