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男人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碾出来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石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阵香风拂过，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攥着个糖葫芦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
“噗嗤，”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，随即又板回脸，周身寒气更重，“滚。”

“哎呀，好凶哦！”小姑娘跺了跺脚，那双小脚跟裹在绣鞋里，踩得地面微微发软，“人家是来请安的嘛，大半天了都没人应。阎王大人就是不一样，连个下人都没，好多地方都走不到头呢。”她说着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两步，脚尖轻轻踢着石阶边缘。

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丫头是越来越放肆了。明明知道他阴气重，怕得要死，倒好，不仅不怕，反而还敢一个人跑进来撒野。可看她那副小模小样的，又不像作恶的厉鬼。

“滚出去，本王不认得你。”

“不嘛不嘛！”小姑娘把糖葫芦往旁边一放，整个人都往前倾，眼看就要跌坐到门槛上，“人家可是你的妻子呢，你忘了？上次你不肯给糖吃，人家在我爹那里偷偷藏了半天的。”

男人眼神骤然锐利，一股冷气瞬间锁定了她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哎呀！”小姑娘反应快，立刻缩回脚跟，差点把刚刚放下的糖葫芦踩到，“话不能乱说嘛，阎王大人差评！差评！”她伸出小食指，做了个评分的手势，奶声奶气地，“你今天也是不积德，居然敢对这么可爱的人说脏话！”

男人：“……” 他能说什么？反驳她的话术弱爆了，反驳她的人设更弱爆了。这傻子，真是……让人头疼。明明上次她哭哭啼啼说自己是孤魂野鬼无人收留，非说自己是他娘子，他这阎王大人，心善着认下了。可这丫头一来就颐指气使，还敢威胁他不给她糖吃就“差评”，简直把他当成了提款机。

“糖……糖呢？”男人闷闷地问，声音还是冷得像冰碴子，但不知道怎的，小姑娘听到这话，眼睛倏地亮了。

“哦！对哦！”她眼睛转两圈，指着刚才放着的糖葫芦，“这是你的奖励！不准吃光，要分我一半哦！”

男人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……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