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，他该死的时候早就该死了。但现在，他活得好好的，蹲在这艘破烂星际飞船的引擎舱里，和外挂的咖啡因一起，挨着冰冷的金属管道。飞船像条老狗一样，哼哼唧唧地飘在无垠的星海里，四周是数不尽的宇宙尘埃和死寂的陨石带。这是他们逃出来的第三个月，按照导航仪上残缺的星图，再往前飞三天，就能抵达“灯塔”星系。那里是传说中人类最后的幸存者聚集地，至少官方宣传是这么说的。

“我说，这地方是不是该加点润滑油了？”一个裹着脏污工装服的声音突然响起。林默回头，看见大副老赵正叼着电子烟，用导电棒捅着某个该死的接头。老赵四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像是被某种外星生物的钳子夹过的。这艘破船能飞到现在，全靠老赵一手Hold住。

“催更呢？”林默摘下护目镜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他是个工程师，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这艘船，以及和一群疯子深井冰般的船员打交道。这艘“流浪者号”上，每个人都是带着残缺记忆和扭曲执念逃出来的难民。他们不信任任何人，除了眼前这个大副。

“导航那家伙又出Bug了。”老赵吐了个烟圈，烟雾在黑暗的引擎舱里扭曲爆炸，“他说前面有个小星云，‘可能’有能量余波，‘也许’能加速。我说你丫这不是找死吗？我们这破船，再撞一次就散架了！”老赵的语气里带着点火气，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
林默没说话，盯着那些闪烁不定、忽明忽暗的仪表盘。飞船像垂死病人一样，偶尔会剧烈颤动，然后某个关键部件就罢工。他们已经走了太久，补给线彻底断绝，只能靠捡破烂和打捞废弃星舰勉强维持。每个人都瘦了一圈，眼神也变得浑浊。

就在这时，飞船猛地一震，比平时任何一次颠簸都要剧烈。警报赤红地闪烁起来，刺得人眼睛疼。林默抓起扳手，冲向驾驶室。

“该死！”老赵在通讯频道里咒骂，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“硬闯小行星群了！我们的导航？！”

林默冲进驾驶室，看到导航员蜷缩在角落，脸上满是冷汗。屏幕上乱成一团，小行星像一群饥饿的虫子，疯了一样撞向飞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