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皱着眉，眼皮抬了抬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他没直接回答，也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舷窗上冰凉的玻璃。“这里……是哪里？”他的声音干涩，像是旱季的沙纸磨过木头。

“‘星尘’号，你该知道。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像是早就对这个问题感到厌倦了。

终于，林默转过头，看清了来人。是个穿着磨损作战服的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。他右眼的位置，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义眼。“周泽，你认识我？”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或者说，是某种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中轰隆作响。

周泽没回答是或不是，只是咧了咧嘴，露出那道疤以下的牙齿。“醒了就好，赶紧的。外面……不太平。”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让他差点趔趄。“记住，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。”

怀旧？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鼻腔里似乎飘来一丝久远的、混合着机油和血腥的气味，陈旧得让人作呕。他摇了摇头，试图将那股幻觉甩开。“外面怎么了？”

“还能怎么了？该死的东西又来了。”周泽的声音压低了，压得像是要钻进耳朵里，“先穿上这套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打开的储物舱，“能量核心还能用一阵子，趁着还能动。”

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里面挂着的，是一条破旧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作战裤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。他迟疑了一下，“我……”

“没时间浪费了，林默！”周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“你是我最后的机会！‘星尘’号就指望你了！”

最后的机会？林默的心猛地揪紧。他咬了咬牙，弯下腰抓起了那条作战裤，一股陈腐的布料味道钻进鼻孔。他胡乱地套上，又摸索着系紧腰带。舷窗外，那片灰蒙蒙的景象依旧，看不到任何色彩，只有单调的灰色像水彩一样漫无边际地铺展，无边无际。

“引擎……还启动吗？”林默一边问道，一边摸索着腰间的一个陈旧设备。

“启动！还能再跑三天！”周泽看起来很激动，但眼神里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……恐惧？“但是，我们必须快！把那些‘幽灵’甩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