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吭声。手指那股凉意顺着玻璃钻进手心，让他心里头跟被浇了盆冷水似的，透着股寒气。‘星尘’号……这名字他记得。三年前，它带着第一批难民逃离被围攻的地球联合舰队总部，如今却成了逃亡者的收容所，一个能落脚的鬼地方。
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沙哑的，但眼神比刚才亮了点，像在雾里摸索，好半天才看清舱壁上那块磨损的应急灯。灯忽明忽灭两下，勉强照亮了这片狭窄的过道。水货色墙壁，泛着油腻的光，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儿。

“这里”是‘星尘’号最底层的公共休息区，勉强能算个客厅的地方。几排铁皮折叠椅歪歪扭扭地靠着墙，中间一张四人桌，上面散落着几个空了的水壶和泼洒的液体痕迹，像是谁喝醉了闹着玩，最后烂摊子留给清洁机器人。

林默没走过去，就在船舷边蹭着。舷窗外面，显示着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天幕，点缀着几颗忽明忽灭的星星。那是外面的世界，一片血色星海。不过，看久了，那红色反而让人麻木，像一道永远擦不掉的彩虹，提醒着他们曾经拥有过，也彻底失去过。

“别装了。”隔得老远，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林默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老王。老王是船上的医生，也是这片閉塞空间里唯一有正经身份的人。他叼着烟，指头在屏幕上戳点着，屏幕上是关于星图和资源航线的模糊信息。

林默没理他，手指还在舷窗上画着什么，具体画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可能是个歪歪扭扭的人，也可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。他想起昨天，在房间里发呆，突然脑中出现一片模糊的景象，像被水冲刷过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影子。那是……地球？还是别的什么地方？

“省省吧。”老王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诗人。外面的‘幽灵’可没心情陪你玩。”他指的是那些追着他们不放的无名舰队，像幽灵一样，时隐时现，总能掐准他们的行踪。

林默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幽灵？”他轻声重复。

“是啊，幽灵。”老王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“你刚醒，不清醒也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