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李默，今晚有空不？几个兄弟凑一块儿，老地方，KTV，整点活儿。”

电话里，老王的声音隔着电波都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兴奋劲儿。李默握着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，耳朵却有些发烫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那些零和一在他眼中毫无意义，像一群群黑色的虫子，嗡嗡地吵得他头疼。

“不了，今晚……有点事。”他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说有事，可他真的没做什么正经事，就窝在出租屋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他鬼使神差地接到了老王的邀约，但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推辞。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幽灵，漂浮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，找不到落脚点。

“又加班呢？行吧，那你好好干，有啥好事别忘了兄弟。”老王爽快地挂了电话，留下李默一个人在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屋子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。霓虹灯把夜空染得一片昏黄，像一块巨大的、不新鲜的西瓜。他中级人民法院的窗户擦得锃亮，倒映着他疲惫的脸。眼袋沉甸甸地耷拉着，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，像两条干涸的蚯蚓。

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拿起桌上的酒瓶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廉价白酒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。他没开瓶盖，直接举起酒瓶，对着窗户，“咕咚”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过喉咙，直冲大脑。他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干啥呢？又想不开了吧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李默浑身一抖，转过身，看到老王歪着身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俩啤酒罐。老王这小子最近迷上了喝酒，每次出门都醉醺醺的。

“没……我没事。”李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把酒瓶往旁边一推。

“我看你最近就没啥事，”老王走到桌边，一屁股坐下，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，“就剩下加班、喝酒、发呆，循环往复。”

李默没说话，拿起旁边的水杯，喝了口水。

“我说，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没劲了，”老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，当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，现在倒好，像个……像个老油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