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里，烟灰缸已经堆到极限，几乎要漫过茶几边缘。秦明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尖在桌上敲了敲，没啥力道。

“说吧，老周，”秦明开口，“这次又是什么绝的活儿？”

墙上的挂钟刚甩过凌晨两点。老周，周万雄，正拿着根没头的烟杆，使劲咂摸着，没说话。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个工作证，证套已经磨得发亮。

“秦队，你猜猜看？”周万雄的嘴角吊着点意思，“死亡通知单，刚到的。”

秦明心里咯噔一下。每次听到这话，都意味着接下来几天，白天的黑夜，都得泡在这冰冷的人间炼狱里。他瞥了一眼旁边值班的林涛，这哥们儿黑眼圈比熊猫还明显，估计昨晚又熬夜看案子了。

“怎么个情况？”秦明问。

“殡仪馆那边打电话来的。”周万雄把烟杆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，“死者姓张，今年五十出头，本地人，做建材生意的。家属报的丧，说早上起来，发现人没了。”

“死因呢？”

“还没，”周万雄摇摇头，“家属在门口等着呢，催得急。这时间…… ideals 了。”

秦明心里有了数。凌晨两点的死亡，殡仪馆凌晨刚接手，这时间点，除了意外，没别的可能。除非……死得蹊跷。

他抓起桌上的外套，对林涛说：“走，老周，殡仪馆一趟。”

车窗外的城市还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，给深蓝的天幕镶了几道边。秦明的车开得悄，怕吵醒还在沉睡的人家。林涛在后座早就醒了，手里还拿着个没拔电的保温杯。

“周五吧？”林涛随口问。

“怕是更早。”秦明一边握着方向盘，一边回答，“家属报的讯，肯定也是刚发现。这时间点，学校、单位都该醒了。除非……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？”林涛皱眉，“凌晨两点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秦明点点头，车速慢了下来，“去老地方看看。”

老地方，指的是殡仪馆。这里对秦明来说，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是因为每次有案子，都得来这里确认下“最终结果”；陌生是因为，没人能永远跟死亡打交道，多少会有些麻木，但又总在某个瞬间被重新刺痛。

殡仪馆大门紧闭，但旁边侧门开着，一行人鱼贯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