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沼里翻滚着腥臭的淤泥，云漠的指甲深深抠进湿滑的地面，指节泛白。他记得那晚的火光，映着仇人狰狞的笑脸，以及父母临死前瞪得滚圆的眼睛。现在，火光还在，只是成了他复仇的灯火。

“嘶——”一截断指在泥水里搅动，剧痛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半年了，他像个鬼魅在江湖边缘徘徊，靠着一股子狠劲和不知哪里钻出来的身手，捏死了不少成名多年的高手。人们叫他“影”，因为他出手快得像道黑影，更因为他从不留活口。

蹲起身，云漠泥点子从下巴划到胸口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牙齿上沾着血丝。“菜鸟……”他在心里嘀咕，看着远处一座摇摇欲坠的破庙。今儿个，他撞上了一个“重量级”。

破庙门口，白衣胜雪，一把长剑斜挎肩上，剑鞘是暗红色的，隐约透着血光。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，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晃悠，侧脸轮廓分明，眼睛却半阖着，像在打坐。云漠眯眼打量，这气质，这身手，绝非寻常。

“影？”女子突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像淬了冰的寒刃，“听说你最近很活跃。”

云漠挑眉。“管你屁事？”他叼住断指，开始啃咬血肉，动作生猛，像在啃一根骨头。

女子微微挑眉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。“有趣。不过，你需要避避。‘赤血盟’最近在找你。”

“赤血盟？”云漠咀嚼着，目光陡然锐利，“哪路神仙？”

“一个喜欢把人活活剥了吃的组织。”女子随口道，随即打了个哈欠，“不过，他们好像不知道，你比他们更会玩。”

云漠嘴角咧得更开了。“哦？”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，舔掉上面沾着的血，“怎么个玩法？”

“他们要抓你，替一个人‘赎罪’。”女子起身，白衣在夜色里像一朵飘零的白莲，“替‘夜帝’赎罪。”

“夜帝？”云漠眼睛骤然睁大，泥水溅了他一身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，“哪个夜帝？”

女子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，慢悠悠道：“那个被咱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‘夜帝’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女子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一句：“跟我们去‘沉渊谷’吧，那里有你的‘惊喜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