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呼地刮着，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云漠缩了缩脖子，依着城墙上冰冷的石头，眯着眼往远处望。

这里是临北城，边陲小城，天寒地冻，连狗都懒得吠。云漠今年十五岁，穿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，袖口和领口都露着棉花，寒气直往骨头里钻。他手里攥着个破瓦罐，里面是早上捡来的剩饭，呼噜呼噜吸溜得欢。

别看他这样，眼神却锐利得很，像鹰隼。三年前，这双眼睛见过血，见过烈火，见过爹娘被杀时眼神里的绝望。从那天起，云漠心里就种了颗种子，叫仇恨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云漠脸一红，把瓦罐揣得更紧了。他得趁城门换防前，把这饭吃完，然后去东边磨坊白送力气。

“嘿！那不是云漠吗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。

云漠猛地抬头，看见三个穿着皮袄的汉子，正围着他站着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酒囊。为首那人脸盘方，眼神阴鸷，像只饿狼。

“参见张大哥。”云漠低头，把腰杆挺直了些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顺眼点。

“参见什么鸟大哥，”张胖子嗤笑一声，一把抢过瓦罐，仰头灌了大半罐，喉结咕噜噜滚了两圈，“小杂种，三天两头来磨坊白吃白喝，把老子的工钱都给你掏了？”

旁边两个瘦子也跟着起哄，扯着嗓子叫嚷：“就是就是，这小崽子可不像好人！”

云漠咬着牙，攥紧了拳头。他知道自己犯浑，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。家里被烧那晚，他躲在柴房，听得清清楚楚，那些人还笑他娘怀里的小娃娃没杀死，说他是漏网之鱼，让他有朝一日来送死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。”云漠的声音有些发抖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张胖子的手。

张胖子把酒囊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咧嘴笑道：“饿了？老子今天就喂你吃饱！”

说着，他一步步逼近，肥硕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压过来。云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他知道自己打不过。三年前，他爹是个铁匠，膀大腰圆，被几个厉害人一招就撂倒了。他这种瘦弱娃，在江湖上连狗都不如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云漠往后退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城墙。

“干什么？”张胖子狞笑，“老子看你这几天瘦得像根柴火，正好给你娘烧炉子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