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群饿急了的老鸦在云漠耳边聒噪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棉袄领口刚好能挡住脖颈子，可还是冷得直哆嗦。三天没吃东西了，肚子饿得跟空了一块似的，咕噜咕噜直叫唤，听得他自己都烦。前面黑压压的山影在暮色里直晃眼，像莽莽苍苍的巨兽张着嘴等着他。他知道，那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
云漠深吸 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一紧。他揣了揣怀里那点破钱，少得可怜，勉强够买碗稀汤。可他现在连碗稀汤都买不着。城门口那帮狗官，听说比狼还狠，连个讨饭的都想往外撵，生怕城里这点粮都给冻瘦了。

他摸了摸袖口，那棉花早就冻僵了，硬邦邦地硌着，每次抬胳膊都像针扎似的疼。他妹小时候就爱用这招逗他，说他袖口里藏着针。那时候他手软，抓不住那小丫头，现在他手稳了，可抓不住手里的活路。

风越刮越急，把他那破帽子吹得摇摇晃晃。他扯了扯，帽子檐都歪了，也懒得扶。反正他现在是亡命之徒，脸皮早被刀子削没了。再丢人也不怕了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吆喝声。几个喝酒的汉子在路边支着摊子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冒着白气。其中一个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个酒葫芦，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，嘿咻嘿咻地喝着。旁边几个也跟着划拳，声音跟那风一样大。

云漠眼珠子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。他慢慢挪过去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饿死鬼。那几个汉子看他一眼，嗤笑两声，继续喝酒。云漠也不在意，径直走到摊子前，小声说：“掌柜的，来碗牛肉面，少说点葱，多要些汤。”

掌柜的翻翻白眼，嘟囔一句：“啧，穷鬼。”但还是给他下了面。云漠挑了挑眉，这态度不坏啊。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面，耳朵却竖着听着。

刚吃了几口，旁边一个汉子突然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怎么还没消息？那帮杂碎，拿我们当傻子呢？”另一个接话道：“还能有啥消息，催得紧呗，催得紧。”

云漠心里一沉，他们说的该不会是……他偷听了几句，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：“你们说的可是 That's a big order？”

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，目光齐刷刷地盯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