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群饿急了的老鸦在云漠耳边聒噪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棉袄领口刚好能挡住脖颈子，可还是冷得直哆嗦。三天没吃东西了，肚子饿得跟空了一块似的，咕噜咕噜直叫唤，听得他自己都烦。

云漠踉踉跄跄地摸到城门底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往里面瞅了瞅。守城兵士正围着一个火塘烤火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掉进火堆里，发出滋啦的轻响。他那副形容，别说食物了，连口水都讨不上。

有个领头的胖卒子抬眼瞥见他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：“滚，这里不沾野狗。”云漠喉咙一哽，心口那股邪火“噌”地就蹿上来了。他盯着那胖卒子，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锋。

胖卒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嘟囔道：“怎地，想讨点吃的？滚犊子，自家都揭不开锅了，还管你个要饭的！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兵士噗嗤笑出了声。

云漠嘴角抽了抽，没理会那笑声。他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黑面包，掰碎扔进火塘里，黑面包遇火发出噼啪的轻响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五官扭曲得吓人。

“谁想吃？”他声音沙哑地问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谁想来块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胖卒子已经跳了起来，骂骂咧咧：“你个瘪三，不会说话就滚！”他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
云漠却没动，只是缓缓地掏出一柄短匕首。匕首通体乌黑，刀柄上刻着个扭曲的“云”字，寒光在火光中一闪而过。胖卒子动作一滞，脸上笑容僵住。

“滚。”云漠吐了个字，声音不高，却让那胖卒子浑身一抖。

年轻兵士倒吸一口凉气，小声对同伴说：“这瘪三，脑袋被门夹了？”胖卒子却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摆手：“滚，滚……”

云漠没再理会，捡起地上那块半块黑面包，就着从火塘里捞出来的余温，塞进嘴里嚼了两口。干硬的食物呛得他咳嗽起来，可那股饱腹感还是让眼睛一亮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策马停在了城门下，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目光如电，扫视一圈，最终落在了云漠身上。

“云漠？”那人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
云漠动作一滞，缓缓抬头。那人脸上戴着半脸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深邃得像藏了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