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扯着嗓子一吆喝，夜色渐浓的老街上来人渐渐多了。树荫底下坐着几个酒鬼，桌上摆着半瓶残酒，听着林风唾沫横飞，时而呛得咳嗽，时而拍大腿叫好。钱赚得是少，但有人气儿。

“……话说啊，有次我在茅厕边上解手，你猜怎么着？飞下来一只兔子，浑身雪白，眼睛红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。我吓了一跳，刚想把它甩出去，它‘叽叽喳喳’叫了两声，就从粪坑里跳下去了，留下一滩……呃，兔子毛。”林风一张嘴就是惊悚大片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那几个酒鬼听得直呼“好家伙”，抢着掏钱买下一碗炒面。

正说着，人群里一阵骚动，一个黑影闪进树荫里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。林风眯眼打量，是个瘦猴一样的青年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煞气，眼神凶巴巴的，像只随时要扑过去的野猫。

“师傅，晚上说好了的，三更天交作业，现在才戌时三刻……”那青年压着嗓子吼，声音尖利得像锥子。林风翻了个白眼，这徒弟是铁憨憨变的磨人精啊，比谁都急。

“猴急啥，等着呗，长点心眼。”林风灌了口凉水，擦了把嘴，“讲完这个，你再写。”那青年噘着嘴，不死心地凑近了些，猛地嗅了嗅林风的脑门子，“师傅，你这脑门子啥味儿？一包馊臭袜子的味道。”

林风当场炸毛，“你他妈找茬是吧？！我讲古的时候，你他妈在哪儿呢？别在这儿挑刺儿！”他一生气，讲古的口气都变了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我给你们讲个真正的鬼故事，再不讲你们就都去见阎王……”

那青年被噎了一下，缩了缩脖子，但嘴还是硬的：“哼，吓唬谁呢，看着吧。”他还真不信林风能凭讲故事收徒，更不信讲的故事能成真。林风最烦这种不信邪的，但也拿他没办法。

“喏，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，”林风努努嘴，指了指街角卖棉花糖的小贩，“她昨天给我买了一碗馊袜子味儿的……哦不，馊臭袜子味儿的方便面，说味道好极了。”

那青年眼睛一亮，顺着林风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是个穿着亮粉色棉袄的小姑娘，正对着一个纸箱出神。他愣了一下，小姑娘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