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盯着眼前这身粗布老棉袄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臃肿的棉絮都露出来了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上辈子那会儿，她穿成这样，还得扯着嗓子喊人给两毛钱修电灯泡呢，现在？呵，她林晓晓，谁还看不上谁？

一顿早饭是半碗稀粥，一盘炒豆芽，寡淡得能掐出水。她扒拉了两口，就停下筷子，眼神往院子里一瞟。早起的鸡勤快，院子里老几户都扛着铁锹出去了，吆喝着去村东头的荒地开垦。

得，又是个大晴天，正好。林晓晓抓起板凳旁搭着的粗布鞋就往院外走。脚下这双鞋吧，底子薄得虚虚的，磨得她的脚底板都起了一层茧。上辈子她就是死在穷上，三天两头生病，穷得连个像样的药方都请不到。

“晓晓，上哪去？”身后传来婆娘略显尖细的声音。

林晓晓脚步没停，回头应了声：“去东头帮王大婶看地。”说罢，拔了拔那身碍事的棉袄，就朝着外面的日头去了。

东头那块荒地，紧挨着村口的小河。几户人家雇了几个半大孩子，正用铁锹一勺勺地挖土。见林晓晓来了，都朝她喊：“晓晓，快来搭把手！”

林晓晓也不客气，撸起袖子就上手。这力气嘛，倒不是白长的。上辈子她为了赚钱给林爸爸治病，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？现在重活过来，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。一趟趟挖土、搬运，汗水浸透了那件破棉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得很。

干到晌午，几户人家都停下手，坐在地上啃着冷硬的馍馍。王大婶拍了拍她的手，叹气：“晓晓啊，你上辈子要是没那场病，现在少挨多少罪啊。”

林晓晓没说话，只是把捡来的碎砖头往旁边一堆堆放好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上辈子那些苦难，就是有人逼出来的。

“哎，村头李婶家不是刚买了那头小黄牛吗？”一个半大的小子眼尖，突然抬手指了指上游。

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婆娘牵着个小黄牛，正蹲在河边低头洗衣服。那小黄牛犟脾气，在岸边焦躁地甩着尾巴。

林晓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上辈子，李婶家那小黄牛，就是吞了她妹妹，后来被村里人一起抬出去埋了的证据。这个证据，直接让林家被赶出了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