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攥在手里，顾婉清走出公司大门，鞋跟敲在人行道上，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回响。秋老虎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脸上都发毛，但她没往办公楼后面那排绿化带阴影里走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街上。
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上面是林薇发来的几条语音。一条是抱怨，一条是愤怒，最后一条，声音明显低沉下去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，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。

“顾婉清，我真是……我真是瞎了眼了，才会把你当闺蜜，才会把你当靠山！” 林薇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顾婉清只觉得太阳有点刺眼，后脑勺都发胀。

她心里堵得慌。不是为自己，而是为林薇。也不是不生气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她能怎么办？她有自己的生活，有自己的圈子，现在还掺和进林薇这些烂摊子里来？

顾婉清掏出手机，点开林薇最后那条语音。林薇在哭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，像是挤在什么人多的地方。她抱怨自己被新来的同事挤兑，被客户刁难，被老板针对，最后一句是，“顾婉清，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？”

顾婉清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边缘。她想起林薇刚来公司那会儿，也是她拉着自己，手把手教她的。那时候的林薇，多意气风发，眼里都亮着光。怎么短短半年，就变成现在这样，被一堆破事压得喘不过气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 顾婉清对着手机，轻声说。这算什么回答？她能像变戏法一样解决所有问题吗？

挂掉电话，顾婉清往地铁站走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林薇那些抱怨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想起上个月林薇生日，自己送她的那条手链，当时林薇说，这是她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。

那个时候，林薇的笑容多灿烂。

现在呢？现在她好像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了。

走进地铁站，人潮涌动。顾婉清被裹挟在人群中，脸被挤得通红。她掏出一张纸巾，擦了擦汗，又想起什么，把纸巾塞回包里。现在谁啊，还会随身带纸巾？

地铁进站，叮咚一声，有人挤上了车。顾婉清随着人流往车厢里走，狭小的空间里，挤满了人。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边的位置，刚一坐下，就感觉有人踩到了她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