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从鼻子里甩出去。可那味道赖着不走，像个难缠的纠缠对象，跟他脑海里另一个更难缠的画面黏糊糊地贴在一起。

他现在正坐在医院靠窗的位置，位置有点偏，几乎能看到楼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人。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焦虑，只有少数几个像他一样，眼神空落落的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。

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，纸张已经皱巴巴了，边角还沾了点油渍，像是刚才慌乱中从哪个廉价快餐店抓下来的。数字加起来得有五位数了，林枫数了两遍，没错，是这么个数字。为了救那个女人，他基本把银行卡里的钱掏空了，还得背上点贷款。

那个女人，林枫记得。就是刚才躺在这张病床上的那个，脸色惨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一双眼睛平时总是亮晶晶的，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，透着说不出的脆弱。她叫苏晚，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技术很好，就是……嗯，有点毒舌。

“这货又搞砸了！”林枫心里暗骂了一句。本来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，顺便追求她，结果买早餐的时候没看路，把自己扭伤了。这还不算完，去医院检查的时候，顺嘴问了句苏晚最近怎么样，结果她苦着张脸，说家里出了点事，需要住院观察。

这下好了，他不仅追女神没戏，还把自己赔进去，还得搭上钱。领导那边，怎么解释？肯定是要被训一顿。同事们知道了，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他。林枫越想越烦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他不是没想过放弃。毕竟这事儿挺丢人的，自己像个笑话一样。可一想到苏晚那无助的眼神，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、对他隐约的依赖，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。
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彻底完了。”林枫自言自语。他感觉自己像个下象棋的老头，本想下一步绝杀，结果自己把老将给走丢了，棋盘都快输了。

走廊那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林枫下意识地抬起头。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，推着一辆推车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病历记录。她看到林枫，微微顿了下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。

“林……林先生？”护士有点不确定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