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坐立不安，手指还在膝盖上敲。咚，咚，咚。像有人在他心口擂鼓。他盯着白墙上那道横裂纹，那裂缝张牙舞爪，像嘲笑他此刻的狼狈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机器又响了。他下意识瞥向床铺。女人侧躺着，身上盖着薄毯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。她没醒，呼吸均匀，像睡着了一样。但他知道，她没睡着。

更衣室的镜子还挂在那边，触手可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扶她起来时，她穿的是那件米色针织衫，领口还歪了，袖口也卷到手肘。他手忙脚乱去给她整理，结果指腹不小心碰到了她后颈。她当时没反应，他就以为她晕过去了。现在看来，她只是没力气动。

他猛地收回目光，手心全是汗。医院气味有点刺鼻，消毒水混着医药味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想起刚才护士问他签什么东西时，他手抖得差点把笔掉地上。

“林先生，你的检查报告。”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枫这才看见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几份文件。他赶紧接过，手指划过纸张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慌了。

“医生，她……她怎么样了？”他声音干涩。

女医生扶了扶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。“暂时还没大碍，主要是受刺激太重，加上失血有点多。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至于……你放心，她没订那样的服务。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报告扔出去。

“这只是意外，真的，我……”他想说很多，但看着女医生平静的侧脸，那些话又咽回去了。现在说什么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女医生把报告递给他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病房又安静下来。林枫盯着那份报告，上面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懂，但上面的名字——沈梦，像针一样扎着他眼睛。他猛地合上报告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沈梦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傍晚，她在图书馆门口看书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像话。他也想起后来，他鼓起勇气发消息，被她晾了几天才回，还只是简单一句“没空”。他还想起那次公司聚会，他故意走到她面前，假装不小撞到她，结果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天上的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