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厂子里的吵闹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比谁都高。林峰从车间里抱着一堆零件出来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透的，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脸上。

“林峰，这批货今晚得交，老李急得眼睛都红了。” 赵虎叼着烟，张着嘴等着林峰说话，车间门口的光线把他脸上的痘印照得清清楚楚。

林峰把零件往传送带上一倒，喘了口粗气：“赵哥，这得通宵。” 他扒拉着抽屉里的一包烟，掏出一根递给赵虎，自己叼上了。

刚点燃，手机就“嗡嗡”响。林峰瞅了一眼屏幕，皱了皱眉：“我哥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林峰哥的电话这几年是越来越少了，每次一打，准没好事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虎问，他见多识广，知道林峰这人平时很少这副表情。

林峰掐了烟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妈病了，肺癌晚期。”

赵虎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“那……那得赶紧治啊！”

林峰苦笑：“钱，不够。” 他妈是个苦命人，三十岁下岗，拖着三个孩子，硬是给拉扯大。如今林峰也成了家，这唯一的老母亲却病倒了。

“那你哥呢？” 赵虎最见不得这种事。

“他……” 林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他挪用公款跑了！”

车间里瞬间安静了。赵虎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人捡。“什么？！” 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林峰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只剩下轻轻的啜泣。“我妈，就指望他了……”

赵虎蹲在地上，半天没说话。他想起林峰哥，那是个飞扬跋扈的人，以前厂里谁找他办事都得看脸色。谁能想到现在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
“林峰，你哥这事儿是躲不过了，报警吧。” 赵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

林峰摇摇头，眼圈发红：“不能报警，他带着钱跑了，可我妈……”

赵虎突然拍了拍林峰的脸，“你妈要是真出了事，你就是个罪人。我有个侄子以前在公安局，他给你说句话，最多判几年。”

林峰愣住了，“赵哥，你侄子……”

“别多想，先救你妈。” 赵虎站起身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“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林峰看着赵虎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