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街角，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招聘信息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夏日的风吹在他脸上，带着股热烘烘的焦躁，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。他今年三十了，快三十一年了，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小店，勉强糊口，娶了个媳妇，日子清贫，但也安稳。

可安稳的日子，从一个月前他唯一的弟弟出事，就彻底变了味。

弟弟叫李锐，比他小五岁，从小就野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不安分。去年底跟人合伙开个小餐馆，赔了个底朝天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债主逼得紧，把他堵在新买的破摩托上，拳打脚踢，让他写欠条，还弄折了肋骨。

老王看着那座位上歪歪扭扭签下的名字，心都碎了。他媳妇抱着哭红的眼睛对他说：“娃他爸，锐子是大了，是该自己闯闯，可也不能不知好歹啊，那也是他亲弟弟……”

老王那时候是铁了心的，不能让弟弟就这么垮了。他咬着牙，把店里盘出去，拿到手上最后那点积蓄，带着李锐来到这个大城市。

来到城市才知道，现实跟老家完全两个世界。寸土寸金，遍地机会，也遍地坑。老王这点钱，在偌大的城市里跟米粒掺沙子似的，还没找好住处，人先愁得犯了心梗，在急诊房躺了两天。

李锐倒是不怕，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没变过。躲过债主找上门，在朋友推荐下，找了个送外卖的活儿，每天骑着那辆快散架的三轮车，吆五喝六地穿梭在车水马龙里。

今天这招聘信息，是李锐托人打听来的。一家叫“宏图科技”的小厂子，招技术学徒，工资不高，但管吃住，还管培训。老王觉得这是个机会，技术学徒虽然累，但出来是条正道。他文化不高，初中就辍学了，但脑子不笨，愿意学。

他跟着李锐，骑着共享单车，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小厂子。厂子就租了个老式写字楼的四层，门面不大，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，显得有些老旧。门口挂着个牌子，上书“宏图科技”。

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空调开得太足的冷气扑面而来，让他有点不适应。里面乱糟糟的，几个穿着工服的人坐在格子间里，有的敲键盘，有的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，还有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张桌子，像是在讨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