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招聘信息又翻了一遍，纸边都有些卷了。街角的冷饮摊传来冰块碰撞的脆响，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过去，风一吹，几滴水珠甩到他脚边。他心里烦躁，但也没去踩，就那么站着。“得找份正经工作才行啊。”骨子里的安稳念头又冒出来了。

他四十出头，身材微胖，头发有些稀疏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子还短了一截。前妻早离了，孩子判给了前妻，他在这儿租房住，一个月房租三百，水电加起来也得一两百。手里这五百块钱，是他找关系借的，限期三天内还清，不然就得滚蛋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摸出来看，是老刘发来的消息：“兄弟，厂里缺人，先干着，工资按时发，的好处费另算。”

老刘是他发小，比他小两岁，但性格刚烈，当年 因为一起工地安全事故，老刘背了黑锅，后来他赎人出来，老刘就跟他混了。老刘现在在一家小型机械厂当车间主任，厂子不大，但胜在稳定。

老王点了个赞，回复道：“老刘，我现在没空，得先找份正式工作。”

老刘很快回了第二条：“哪儿有空？街边发传单的累不累？我给你找了个轻松的。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他可不想干那种活儿。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，又松开，最终还是决定回一条：“行，我明天去你厂子里看看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，没过五分钟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是王海燕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声音软糯，但带着一丝急促。

“嗯，我是。”老王有些意外。

“你方便现在过来一下？城南开发区，海德机械厂，HR张姐。”女声说得很直接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海德机械厂，那可是城南有名的企业，效益好，环境也好，关键是，工资高，而且不加班。

“我现在……”

“我让车去接你，就半小时车程，你楼下等一下，车会直接开到你家门口。”女声打断了他，“别耽误了，这个岗位就咱们这儿这一家在招。”

老王拿着手机，站在原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海德机械厂，他早就听说过，但一直以为那是天之骄子才去的地方，他一个高中毕业，在工地打杂多年的，怎么可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