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哄了一夜。低头一看，袜子是左脚一只，右脚一只，但颜色搭配得还挺和谐，大概是被压在床底下压变形的。刚系上最后一颗扣子，门铃又响了，这次间隔没三秒。

我皱着眉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瞄。两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正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捧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，笑嘻嘻地举着手机给我看。那上面印着我的名字，还有一串数字，我拆开一看，是快递单号，寄件地和收件地址都是空的。

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我拉开一条门缝，低吼：“你们谁啊？送快递的能直接往门缝塞东西？”

小哥甲挠挠头，笑得更灿烂了：“哥，我们是‘暖心送’，您订的特权包裹，免费服务。”说着把手机怼到我眼前，“喏，签收。”

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。照片里，阳光挺刺眼，小男孩笑得没心没肺的，手里攥着一个有点脏的小皮球，旁边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。女人弯着腰，搂着小男孩的肩膀，脸上是那种温柔得有点刻意笑出来的表情。照片下面备注着：给江默的惊喜。

江默，我的名字。

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纸箱差点没拿稳。这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我分手的时候，她带着个小拖油瓶，哭得梨花带雨，说要把孩子带到国外去。现在？一年多了，她跑哪儿了？这个孩子……又是哪儿来的？

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，小男孩眼睛特别大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孩子才五岁，照片里看起来顶多四岁，按理说，手上的小皮球他不可能玩到变形了。而且，我明明记得，那时候她挺爱干净的，怎么到了照片里，抱着孩子的女人连袖口都有些发黄？

“哥？”小哥乙伸手碰了我一下，“您没事吧？那个加急费您看手机方便不，我就先上去敲了。”

我回过神，把脸凑近猫眼，冷冷地问：“你们确定寄件人是我？”

小哥甲摊摊手：“是，收件人是您，公司要求必须核对身份。我们也是例行公事，您看看手机，确认一下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
那照片就那么直勾勾地贴在我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