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踢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混合着煤炉灰和饭菜香气的味道就差点儿呛死他。屋里传来媳妇刘丽尖细的声音：“去你妈的哪儿疯跑了一天，死鬼！饭都凉了，赶紧洗手上桌！”

这声音一出来，王磊火气就往上撞，但转念一想，回家吃饭还不好？总比在院里站着强。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趿拉着鞋就往厨房走。路过五楼张奶奶家门口时，那窗户纸后面突然探出个脑袋，正是平时最爱管闲事的张奶奶：“哟，王磊，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晚？跟谁瞎混呢？”

王磊本来不想搭理她，可一听这话，立马来了劲儿。他咧嘴一笑，故意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张奶奶好！今儿跟哥们儿喝了两杯，耽误了事儿，您多担待哈！”

这话一出，张奶奶先是一愣，随即咯咯直笑，指着王磊的鼻子骂：“小兔崽子，贫嘴！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损了！行了行了，赶紧吃饭，别在这儿贫了！”说完，“啪”地一声关了窗户，估计心里头美滋滋地琢磨事儿去了。

这一下，反而让王磊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。他以前也不是没跟张奶奶呛过架，但今天这口气，好像下得有点儿太损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谁让她天天像个监督小学生似的盯着自己呢？今日个牙尖口利，撕破脸皮，看她还怎么嘚瑟！

刚坐下吃上饭，王磊就听见六楼的李寡妇压着嗓子跟他媳妇嘀嘀咕咕：“丽丽，你看王磊这回头样子，是不是跟谁走了不一样了？那股子嚣张劲儿，以前哪有？”

刘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头也不抬：“还能怎么着？外头混混了呗！该！也不撒泡尿照照，自己什么德行！”这话虽然尖，但显然是气话。王磊听着心里暖暖的，也顾不上生气了，扒拉了几口饭，心里头乐开了花。

这一晚上，王磊睡得格外香甜。可能是今天喝了点酒，又或许是心里头舒坦，反正一觉睡到天亮。刚迷迷糊糊要醒过来的时候，他隐约听见窗外传来了“叽叽喳喳”的说话声。他睡眼惺忪地拉开窗帘，只见自家窗户前蹲着俩人影，高的瘦的，低的胖的，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呢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俩小子是陈棍儿和于乐，院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，以前老爱找自己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