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咳嗽声一停，车厢里那几个跟着他混的二愣子兄弟，眼睛齐刷刷就亮了。为首的是个叫张大牛的，脸跟枣核似的，耳朵却特灵光，隔着车帘就能捕捉到林子那点微弱的信号。

“行，老大说话算数！”张大牛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，拍了拍手边一个瘦高个的肩膀，“小猴，把那坛子‘一清二白’给我拎出来。”

瘦高个名叫小猴，平时就爱琢磨怎么在老大面前表现。闻言，赶紧应了一声，从贴身怀子里摸出个小酒葫芦，晃了晃，酒气扑鼻。张大牛接过来，拔开塞子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抹抹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妈的，这才是好酒！”

车厢里气氛顿时热络起来。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，有的从布包里掏出干硬的饼子，有的拿出几块发黑的山芋。大家边吃边聊，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谁偷了村口老李家的鸡，谁又跟谁因为一块地吵了起来。

林子看着眼前这番景象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点僵硬的笑。他伸手摸了摸腰间，那里放着一块用油布包着的硬疙瘩，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一块破铜片。铜片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只当是个念想。

“老大，咱们这钱都花光了，”张大牛啃着饼子，突然想起了正事，“下一步去哪儿？”他搓了搓手，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子。在他看来，老大既然能带着大家闯出这么一片天，那一定有他的独门秘籍。

林子沉默了一下，眼神飘忽地望向车窗外。外面的世界一片朦胧，像是被厚厚的雾气笼罩着。他的心里也像这雾气一样，乱糟糟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就这样一直混下去。他得做点什么，改变现状。

“走，”林子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大伙儿的讨论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去城西的破庙。”

“破庙？”张大牛皱起了眉头，“老大，那地方不是被鬼怪盘踞了吗？咱们去那里干嘛？”

林子没说话，只是继续盯着窗外。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既然他自封“影子”，那他就该像影子一样，神出鬼没，让人捉摸不透。而破庙，正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