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把那包皱巴巴的烟往桌子底下又塞了塞，指了指前面的破旧校门：“走，弟兄们，进去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懒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，几个跟班就吭哧吭哧地挪了挪屁股，磨磨蹭蹭跟上了。

阳光顺着破校门缝隙钻进来，照在地上，晃晃悠悠的。操场都是坑坑洼洼的土，旁边几棵歪脖子树，叶子蔫了吧唧的，不见一丝生气。林子踢了踢脚边一个锈得锃亮的铁皮水桶，没动，又踢了踢旁边一块半截砖头，嘿，这玩意儿还挺沉。

“老大，咱们这上哪儿找书啊？这破地方一看就好几年没人管了。”一个瘦高个，外号叫猴急的，鼻孔里还挂着两丝鼻涕，眼巴巴地瞅着林子，一脸的茫然。

林子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回他：“废话！看书能看书啊？咱们是来砸场子的，懂不懂？没那本事，就滚回去。”他拍了拍自己没多高的胸脯，自个儿站得笔直了点：“走，先上三楼。”他拧着嗓子喊了句：“谁跟老子上三楼？”

那几个二愣子立马就来了精神，猴急也蹭了蹭，几个笨手笨脚地互相推搡着，浩浩荡荡就往教学楼走。林子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把玩着早上掰的一根树枝，咔咔地拍着大腿。

三楼走廊黑漆漆的，烧水壶煮水味儿和灰尘味儿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直眯眼。林子推开尽头的教室门，“砰”一声，门框上的塑料挂钩被他带下来两根，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
“哟——”猴急眼睛放光，嗷嗷叫着就冲了进去，抱着书柜就啃。几个跟班也是如狼似虎，扑上去就撕书。

林子斜睨着眼，没急着动。他踱步到了窗边，把那扇被玻璃砸得稀烂的窗户又推开了点，一股子新鲜空气倒灌进来，吹得他头发晃悠。下面操场传来几声狗叫，煞是凄凉。

“老大，老大，书太多了，怎么整啊？”猴急挠着头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手里还捏着几本发黄的古书。

林子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走了两步，突然抬手，一拳就砸在了书柜最前面那摞厚厚的《玄幻大世界》上。那都是学校里订的什么垃圾杂志，封面花花绿绿，纸张硬邦邦的。

“啪嚓！”拳头打在杂志上，没破皮，但杂志哗啦一下全散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