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实的话掷地有声，像他抡起那把锄头砸向田埂上的土疙瘩。王狗剩抽着那截舍不得扔的烟，脑子里转着圈，最后从兜里摸出个布包，往王老实手里一塞：“爹，这点钱您收着，够不够咱路上吃……”

王老实接过去掂了掂，粗糙的手指把那几张票子摩挲得发毛。他没点，也没问，就往王狗剩手里塞回来：“够不够，你爹心里有数。记住，凭本事吃饭，别让人把你这浑小子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
王狗剩咧嘴笑了，眼角皱纹挤成一条缝。他拍拍王老实的肩膀，那力道跟抡锄头似的：“爹，您放心！狗剩 matures 了，去闯荡这江湖，顶天立地！”

王老实没吭声，只是从墙上摘下那把磨得锃亮的短刀。月光底下，刀刃闪着阴冷的光，像是王狗剩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邪火。他随手捅了捅王狗剩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王狗剩哎哟一声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出了村口，王狗剩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味的凉风，前路被浓雾笼罩着，看不清多远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王老实硬塞给他的那把短刀，刀柄粗糙，却让王狗剩觉得倍儿有底气。

走了一阵，王狗剩摸出那截烟卷儿。点着，火光映红了他年轻却带着倔强的脸。烟头忽明忽灭，就像他此刻忐忑又兴奋的心情。他想起村里老人嘴里的江湖，刀光剑影，血雨腥风，吓得他一愣一愣的。可王老实那番话又像根鞭子，抽得他热血沸腾。
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狗剩警觉地眯起眼睛，拨开浓雾，只见一伙黑衣人正围着一个白帽商人。那商人缩在人群中央，脸上满是惊恐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布包。

“交出东西，饶你不死！”为首的黑衣人尖声吼道，刀锋在月光下划出刺眼的光弧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侠客，就是个穷小子，想过安稳日子。可架不住了，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，喉咙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

那黑衣人注意到了王狗剩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，像是在估量他的斤两。“小子，不想死就滚开！”那黑衣人狞笑着，摆了摆手。

王狗剩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想起王老实的教诲，想起怀里那把短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