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揣着那沓厚实的银子，心里跟揣了个烫炉子似的，烫烘烘的，暖洋洋的。爹是真心疼他，可这疼爱，像不像小时候他偷吃蜜饯，被爹发现，打手心疼，嘴里却念叨着：“下次别吃了，知道不？”王狗剩咧嘴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扭头就往门外走。

走在街上，王狗剩脚步都轻快了半截。这银子，是他用三个月的苦力，外加一个通宵的蹲守换来的。蹲守的人，是城东的那家钱庄，掌柜的姓李，外号老狐狸，专爱吞本息。王狗剩瞅准了，那晚抄近路，摸到钱庄后院，一砖头下去，玻璃应声而碎。老狐狸正哼哧哼哧地磨墨，吓得差点把那文房四宝都扔出去。

“我呸！”王狗剩嘴里骂了一句，抢过算盘，噼里啪啦一顿拨，珠子乱响。老狐狸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作揖：“好汉饶命，小的一定加倍奉还！”王狗剩哼了一声，没理会，直接卷着那沓银子溜了。那晚风大，王狗剩跑出三条街，回头一看，钱庄的灯笼还亮着，老狐狸正趴在窗户上，探出半个脑袋，目瞪口呆。

钱庄后巷，有个破庙，王狗剩直接砸开门，一头扎进去。庙里香灰都结了层厚厚的蜘蛛网，王狗剩也不嫌弃，直接搬块石头，坐在门槛上，把银子掏出来，一层层叠好，塞进怀里。这钱，他要用来赎个身份。

他爹是镇上的铁匠铺掌柜，当初为了给王狗剩娶媳妇，硬生生把他卖给了当铺。后来当铺倒了，王狗剩跑出来，成了个无头苍蝇。他爹怕他闯祸，偷偷使他绊子，把他扔进山里挖煤。王狗剩没死，反倒练就了一身蛮力。他现在想，爹当初那不是心疼他，是怕他惹事。

“爹，我回来了。”王狗剩对着破庙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第二天，王狗剩找到镇上最大的绸缎庄，掌柜的是个胖子，姓赵，外号赵半仙，专爱算计人。王狗剩直接把银子拍在柜台上：“赵掌柜，我要赎身份。”

赵半仙眼珠子一转，瞅了瞅那沓银子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脸上却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：“这年头，谁还用这土财？我这里，银子，珍珠，玛瑙，任你挑。”

王狗剩冷笑一声：“我只认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