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捂着眼睛，龇牙咧嘴地往后缩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周齐天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自顾自蹲下身，捡起馒头碎块仔细看了看。这馒头是他特意从铺子里要来做夜宵的，刚出炉，还带着热乎气儿，被那小子这么一抢，弄得到处都是，几口都吃了，剩下这些碎的也实在可惜。

“算了，吃了算了。”周齐天下了决定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头的灰尘，转身往回走。他昨晚就住在铺子后院的小破屋里，离前堂不远，有什么事，一脚踹开板门就能出来。

刚走到后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像是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周齐天耳尖，还是捕捉到了。他好奇心起，悄悄挪到板门边上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两个身影。一个是个干瘦的老头，看着颇有几分江湖人的味道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服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刻着岁月的痕迹。另一个是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脸，但从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判断，是个练家子。

“师父，你说……咱们现在就这么走，会不会太委屈了那小子？”年轻人开口了，声音带着几分犹豫。

老头缓缓摇头，油灯的火苗轻轻一跳，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。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那周齐天……啧啧，根基扎实，是个难缠的货色。他刚才那眼神，不是怕咱们，是忌惮咱们手里的东西。”

“手里的东西？”年轻人一愣。

“嘘！”老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指了指自己的后腰，“那块令牌。你忘了？咱们老李家祖上，当年可是出过五虎将，后来……唉，时局变了。但这令牌，却是咱们老李家最后的体面，也是能咱们让某些人高看咱们一眼的依仗。”

“师父，那……咱们就这么把它……”年轻人下意识摸了摸后腰，那里确实系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，样式古朴，上面刻着五只展翅的猛虎，透着一股凶悍之气。

“它现在是个烫手的山芋。”老头叹了口气，“那周齐天，根基虽是咱们一手一脚喂大的，可心思却比咱们想的要野。他现在大了，翅膀硬了，咱们这令牌，对他来说，既是机遇，也是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