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车上有异物。”声音很轻，但足够让后座所有人听见。我抬眼，看到旁边牢房门插销转动的声音。老张正靠在墙边抽烟，油渍斑斑的皱巴巴制服领口歪着，眯着眼朝我指了指自己座位底下。

“什么异物？”我蹲下去，看着脚下一小块松动的灰砖，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：“救我”。心头没来由一紧。监狱里的东西，不能随意动。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头按灭，“没事儿，就是老鼠叼走的。监狱不利鼠，它们都精着呢。”他眼神飘忽，抽完烟卷往烟灰缸里一扔，转身快步朝前走，背影几乎融入走廊昏暗的光影里。

牢房走廊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，忽明忽灭间，对面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王嫂簇拥着几个女人出来吃饭，她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，却像一队被剥了壳的核桃，挤作一团。有个女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，被推搡时差点掉地上。王嫂嗓门洪亮，数落着：“一个个磨蹭啥！犯人就得像犯人，知道不？”

她们经过我身边时，队伍里有个瘦高的女人突然顿住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那眼神太亮，亮得像刀子，刮得我脖颈一痒。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能感觉到她在无声骂我：装什么蒜。

“小六，你站那儿干嘛？”王嫂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赶紧走，别磨叽！”女人这才跺着脚，跌跌撞撞跟着人流往前走。

夜里泡面泡得正香，我就听见隔壁牢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张的手脚在加固那块松动的砖，他把砖头撬起来，下面露出个黑乎乎的洞。他摸索着往里塞了块手机电池，又塞了点别的什么，这才满意地背起砖头。

“你他妈想干啥呢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上面没说牢房改造要求，你干这些玩意儿干嘛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压得极低的嗓门里透着点兴奋，“寻宝呢，兄弟。你看这破地方，处处是惊喜，处处是秘密。”他凑过来，分享秘密似的，“上次你掉的那块腕表，我正好在墙角发现个洞，顺手就给藏了。出来给你。”

我愣在那儿，心里翻江倒海。难怪那天感觉不对劲，这老小子一直在搞这些动作。

“所以，你找到什么了？”我问他。